跨越2000公里的美好遇见


2018年11月24日,是我来到青海省贵德县西藏民族寄宿制学校的第119天。 如往常一般,晚自习结束后,我陆续送孩子们回宿舍休息,而后一个人回到办公室准备第二天的课程内容。可是我根本无法凝神,脑海里一遍一遍回想着下午那场输掉的足球赛。

我知道这场比赛输掉就意味着班级在整个秋季足球比赛被淘汰出局了。就在终场哨响起的那一刻,孩子们遗憾地看着那个终场前的无效进球。我用幽默的方式来转移他们的难过,可是这一次,他们没有像往常一样露出天真的脸再捣鬼了。孩子们三五成群地回到教室,没有像往常一般吵闹,他们安静地在座位上传出稀稀落落的抽泣声,我的眼角湿润了。

我走到孩子们中间,他们把头低了下去,有个孩子甚至把头快要塞进桌洞里了。我摸了摸他的头,努力地把他的头抬起来。那一刻,我不禁想起自己的小时候,迫于生计的压力,父母外出务工,将我一个人留在乡下的老宅,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在生活和学习上总是会面临诸多棘手的困难,即便在外面被小朋友欺负了也只能回到冷冰冰的家里裹起被子哭,哭累了就看着墙上的树影发呆。那时的我孤独无助,我体会过那般失败又无力的感觉,真心祈祷他们可以幸运些。我将这些“秘密”分享给他们,希望他们明白人生不可能一帆风顺,当下的失败只是生活给你的一个小挑战,我们需要磨练意志,化挫折为动力。

贵德县民族寄校是一所藏族学校,也是一所寄宿制学校。孩子们从一年级开始就实行寄宿制,大部分孩子7岁就必须与父母分开了。我任教的班级学生,大多是七年级和八年级的。为了更全面地了解他们,课余时我常与当地学校老师进行交流,了解到有接近一半孩子的原生家庭要么是单亲,要么就是再婚家庭。这些孩子也没有居住在贵德县城,他们大多来自玉树、果洛这些偏远的地方,有的甚者来自800公里外的地区,这在我成长的江苏省是很难想象的。因为平均海拔达到3000米,这里很早就进入了雪季,无常的天气更是增加了他们冬季出行的不便。 很多家庭的交通工具就是仅有的一台摩托车,往往要行驶三四个小时,甚至半天也到不了家。

每次放假,我都会试着与孩子们的父母进行沟通,了解孩子们的情况。由于很多孩子的父母都是藏族,他们不懂汉语,对子女教育有心无力,根本无法监督孩子们完成作业,更别说复习所学功课了。大多数孩子还有很多的弟弟妹妹,放假回家后需要承担大量的家务劳动,比如做饭、洗衣、放羊以及照顾弟弟妹妹等等。 养羊是很多家庭的主要收入来源。我了解到,假期里孩子们基本上需要从早上7点到晚上5点去山坡放羊,有的孩子们甚至整个假期都要放羊。

来到学校后,我以为会承担与自己的体育专业相关的教学任务,正打算大展拳脚之际,哪想由于缺乏汉语教师,我被分配到了语文学科组,同时担任七年级篮球兴趣组的负责人。伴随着小伙伴们的玩笑——以后你的学生真的就是“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了”,我更多的感受到被极度信任带来的惶恐感。我开始一步步摸索教学技巧,准备教案。 很多时候,心里仍会有很多的顾虑,总是怕讲知识点或关键词时不够深入。我在一次又一次的备课中不断调整着方法,欣喜的是目前课堂效果终于有了质的变化。

放假的时候,学校的老师会热情的邀请我去家中做客。夜幕降临时,和着音乐,他们唱着歌跳着舞,为了照顾听不懂藏语的我,他们一遍又一遍说着并不流利的普通话与我交流,希望我也能融入他们的欢乐之中,我羡慕他们的这种幸福。对此,很想在这里向他们道声谢谢!

这里的孩子们单纯又美好,每次见到老师都会热情地鞠躬问好。对于来自远方的我,他们充满了好奇,下课时总是一窝蜂地把我围住,拉着我不让走。

“老师,我想学习!”一句简单的话,激起了我要为他们更多付出的冲动。 期中考试刚刚过去,我带的班级成绩并不理想。为了深入了解情况,我利用课余时间找每一个学生谈话。和一个孩子私下交流中得知他的父亲不久前出了车祸,他说自己每天上课都在想着父亲的病情,很害怕失去他,以至于无法集中注意力学习。他也很想好好学习,希望能代替父亲成为家中的顶梁柱。得知每天晚上宿舍熄灯后,他会用手电筒照着看书,我送了一盏台灯给他,并鼓励他要继续努力学习,那一刻我看见他的眼眶湿润了,我也是。

我常被班里的孩子们感动,连轴上课时我的喉咙哑了,他们会跑到医务室给我买含片,然后偷偷放进我的兜里。还有一次,孩子们在我的桌子上写了一张纸条,把他们仅有的营养餐压在纸上,仔细一看,上面写了一行字“老师,您辛苦了!” 当时,我的眼角再次湿润了。对于这里的孩子来说,这些营养餐可能是最好的食物,可他们自己不舍得吃,留给了最爱的老师。

作为一名支教老师,一年的时间不长不短。我会抓住这有限的时间多去陪伴他们,主动去找他们谈话,从学习到家庭,从家庭再到兴趣爱好,陪着他们画画,陪着他们一起打篮球等等。我感谢他们在我青春的调色盘里绘出了绚烂的虹。我一直相信人生的每一次相遇,都是前世修来的缘。在距离江苏2000多公里的青海,我遇见了这群可爱的孩子,我想只有用尽全力做好自己的工作,才能不负青春,不负这难得的相遇。

作者简介:张瑞,南通大学第二十届研究生支教团志愿者,现服务于青海省贵德县西藏民族寄宿制学校。

编辑:Cora